在第二篇中,我們曾經以譜例解說巴哈【平均律鋼琴曲集第一冊】的C大調賦格以及莫札特【第十六號鋼琴奏鳴曲C大調】裡的調性轉換。因為這兩首作品都是C大調,眼尖的讀者應該已經發現他們採用的轉調基本上落在我們很熟悉的兩個老朋友身上:G和F。
若以C音為主音,G音就是屬音,而F音就是下屬音。
如果是在同一個八度中,屬音G比主音C總共高7個半音,而下屬音F則比主音C高5個半音。
7 + 5 = 12。
這兩個幅度加起來剛好是12個半音,也就是完整的一個八度!
2014-07-31
平而且均(二)
然而我為什麼回想起許久前你寄給我的問候
一張印有巴哈《平均律鋼琴曲》主題的B4的影印紙?
「巴哈的平均律:平而且均」
那是你寫在上面的所有的字嗎?
平
而
且
均
。
【詠嘆調—給不存在的戀人】陳黎
➖➖➖
非科班出身的古典樂迷在樂齡尚淺時,大概都體驗過同樣的困惑:「所有的古典音樂書籍都說巴哈是史上最偉大的作曲家,但為什麼我聽他的作品錄音,總是不自覺地感到呵欠連連,一點被其偉大所震撼的感覺都沒有?總覺得蕭邦的音樂好聽多哪⋯⋯」
這些樂迷中,有部分會抱著困惑,一邊繼續拓展聆賞曲目,一邊不斷嘗試回頭聽巴哈。然後總會有一天,臨界質量累積完成,瞬間巴哈的音樂宛若輝煌燦爛的天啟般,降臨在愛樂者身上,震顫了身體,濡濕了眼角。
2012-08-25
平而且均(一)
剛開始接觸古典音樂時,正好是網際網路誕生的年代。求知若渴但阮囊羞澀的我,除了每天跑誠品翻閱相關書籍以外,也花了大把的時間在網路上耙梳資料。當時有一個相當受歡迎的古典音樂網站是位樂迷前輩所架設的,事隔多年,我早已忘記網站內容,但卻未曾或忘網站首頁的一句引言:
「音樂如同科學,不講細節就沒有樂趣。」
「音樂如同科學,不講細節就沒有樂趣。」
2012-04-16
在瑪黑
「就是這樣,所以我真的沒辦法再待下去了。」
在將近兩個小時的絮絮叨叨後,女人像是鬆了一口氣地下了這個結論。她的眼球很大,眼袋很飽垂,臉上的毛孔很擴張,刻意仔細修整過的眉毛很稀疏,鼻翼掀動,嘴唇蠕動,下巴上有著得仔細檢查才會注意到的贅肉,但一旦注意到後,就很難不被那振動的頻率給催眠。
她不經心地舉起早已見底的咖啡杯,仰起頭後,才重新發現一個早已知道的事實,兩道眉毛皺得瞬間濃密起來。放下了杯子,像是要證明什麼似地,她很使勁地朝侍者揮了揮手。侍者穿著黑色背心,肩上搭著白毛巾,右臂腋下夾著鏽銀色的鐵盤,正站在人行道上和牽著單車的另一名男子聊著天。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向她微微點了頭,又繼續和男子比手畫腳。
女人垮著臉,下意識伸手去拿水杯,但這次事先發現了透明的水杯也是空的,在稍縱即逝的猶豫後,她像是賭氣似地,手還是握住了水杯,儘管這個動作將無法為她帶來任何生理上的滿足。
在將近兩個小時的絮絮叨叨後,女人像是鬆了一口氣地下了這個結論。她的眼球很大,眼袋很飽垂,臉上的毛孔很擴張,刻意仔細修整過的眉毛很稀疏,鼻翼掀動,嘴唇蠕動,下巴上有著得仔細檢查才會注意到的贅肉,但一旦注意到後,就很難不被那振動的頻率給催眠。
她不經心地舉起早已見底的咖啡杯,仰起頭後,才重新發現一個早已知道的事實,兩道眉毛皺得瞬間濃密起來。放下了杯子,像是要證明什麼似地,她很使勁地朝侍者揮了揮手。侍者穿著黑色背心,肩上搭著白毛巾,右臂腋下夾著鏽銀色的鐵盤,正站在人行道上和牽著單車的另一名男子聊著天。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向她微微點了頭,又繼續和男子比手畫腳。
女人垮著臉,下意識伸手去拿水杯,但這次事先發現了透明的水杯也是空的,在稍縱即逝的猶豫後,她像是賭氣似地,手還是握住了水杯,儘管這個動作將無法為她帶來任何生理上的滿足。
2011-12-11
線性人生與巴黎女孩
長久以來我一直對於『線性人生』這個概念很著迷。其實我不確定這個名詞存不存在,只知道在不知不覺中,我開始很自然的使用這個稱呼來描述有著邏輯、順序、因果、起承和轉合的人生。
在比較淺的層面上,台灣所有教改的提倡者都了解這個名稱可能代表的意義,它反應的是在我們台灣的社會中--或者任何傳統力量大過於現代主義的特質的社會中--我們或者主動或者被動地,去追求一個能夠『為人所理解』的人生。一個人生要能夠被人理解,首先它必須具備有能夠為人理解的特徵,例如職業是『醫生』而非『符號學家』、興趣是『攝影』而非『對位作曲法』等等。具備有特徵通常還不夠,它在進程上也必須讓觀者--或者他們所自稱的『關心者』--能夠以邏輯拆解,以便利於他們決定要點頭或搖頭回應,所以唸了好大學後自然要找好工作,結了婚後自然要貸款買房子。
對於這樣『線性人生』的批判,其實不需要太多深度和智慧,只要抱著一股連青春期少年都有的廉價憤怒,就可以找到各種看似成理的攻擊。如果要著手寫文章分析這種層次的『線性的人生』,一瞬間文章的盡頭就會浮現大報的民眾投書版,或者在臉書上被各種不同背景和程度的人一齊轉貼,那樣清晰到讓人感到不堪的命運。所以不管這樣的粗淺角度是不是其實還有值得討論的餘地,對於邊聽著空中飄著華格納的《崔斯坦與伊索德》、邊讀著米蘭.昆德拉1990年的《不朽》的我來說,這一刻不能容許任何輕浮的落筆,絕對不能。
於是我要把關於『線性人生』的討論,直接跳過深夜電視文學節目(如果還有這種東西)所能夠處理的層次,拉高到(或者說抽離到)更具有普世意味的水平。但是要如何展開這樣的論證或者敘述,是這幾年最常困擾我寫作的問題:讀得越多、想得越多、了解越多,下筆就越遲疑。
所以我決定從我現在窩著的咖啡館的角落開始講起。
在比較淺的層面上,台灣所有教改的提倡者都了解這個名稱可能代表的意義,它反應的是在我們台灣的社會中--或者任何傳統力量大過於現代主義的特質的社會中--我們或者主動或者被動地,去追求一個能夠『為人所理解』的人生。一個人生要能夠被人理解,首先它必須具備有能夠為人理解的特徵,例如職業是『醫生』而非『符號學家』、興趣是『攝影』而非『對位作曲法』等等。具備有特徵通常還不夠,它在進程上也必須讓觀者--或者他們所自稱的『關心者』--能夠以邏輯拆解,以便利於他們決定要點頭或搖頭回應,所以唸了好大學後自然要找好工作,結了婚後自然要貸款買房子。
對於這樣『線性人生』的批判,其實不需要太多深度和智慧,只要抱著一股連青春期少年都有的廉價憤怒,就可以找到各種看似成理的攻擊。如果要著手寫文章分析這種層次的『線性的人生』,一瞬間文章的盡頭就會浮現大報的民眾投書版,或者在臉書上被各種不同背景和程度的人一齊轉貼,那樣清晰到讓人感到不堪的命運。所以不管這樣的粗淺角度是不是其實還有值得討論的餘地,對於邊聽著空中飄著華格納的《崔斯坦與伊索德》、邊讀著米蘭.昆德拉1990年的《不朽》的我來說,這一刻不能容許任何輕浮的落筆,絕對不能。
於是我要把關於『線性人生』的討論,直接跳過深夜電視文學節目(如果還有這種東西)所能夠處理的層次,拉高到(或者說抽離到)更具有普世意味的水平。但是要如何展開這樣的論證或者敘述,是這幾年最常困擾我寫作的問題:讀得越多、想得越多、了解越多,下筆就越遲疑。
所以我決定從我現在窩著的咖啡館的角落開始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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